“怎么回事?”她笑着,一双圆溜溜的眼睛,闪亮亮的。
“出来的时候,落入了这墨府的机关,因为里面布满了幻阵,出来的时候费了很长时间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陌芷鸢缓缓的说道,转身,有些诧异的还绕了这墨府一圈。
“察觉出有些不对劲了,是与不是?”离草见她这般,便知道以她的观察能力,定是也瞒不住的。
见她神色凛然,离草转头,看了看陌煜,两人目光对视,多年来的感情,离草一瞬间便知道了陌煜的意思。轻轻点了点头,往前走了几步。
“说来也奇怪,这墨府在墨子倾死后,一夜之间全都集体自杀,无一活口。在寻觅的过程中,我们也一直在搜寻这墨府的背景,却无一所得。”离草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,清风袭过,他青色的长袍上,点缀的做工精细的墨竹,宛若栩栩如生一般,衬得他愈发的清秀。
陌芷鸢没有吭声,他们为寻找一个答案,奔波了太多日日夜夜。一路走过来,似乎都已经在这江湖中,陷入的有些迷茫。就仿佛只依靠这一个,朦胧的模糊的执念。甚至说不上具体的目的,只知道他们要寻仇。
可究竟与何人,就连敌人是谁,也不曾知道。
这样的无力感,逐渐的让他们心力交瘁。而今,落得一个这样的结局,也不知道是应该唏嘘,还是应该释然。
但是,能就此放下吗?她抬起头来,见兄长正望着她。恰恰对上那一双妖艳的桃花眼,坚毅而又充满着力量。目光交织在一起,眼神是那么的相似,甚至连骨子里,都是一样的倔强和高傲。
她在这一瞬间,仿佛听到了兄长的心声,却恰恰也是她心中所想。
放下吗?
用鲜血堆积来的仇恨。
放下——
做不到。
烈日炎炎,四周的云层也逐渐的一片绚烂,仿佛要跟着燃烧起来。他们的脸上,也镀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。光辉洒落,眉眼愈发的坚毅。
几个少年,一同前行,却似乎又各自成长着。
此时,他们都以为,他们的未来,都相似。
可,若干年后。耄耋老翁之时,再回想现在的选择,才发现命运无形之中已经作出了安排。
而生活,似乎从没有绝对的公平。
清风勾勒着飘逸的裙摆,一群女子静静的站着,身姿妖娆,面容姣好。
“花蝶姐姐,要不要进去看看。主上都进去了这般久,怎还不见出来?”
一女子眉头紧蹙,眼神急迫的盯着不远处。深邃的洞口,仿佛是隔开两个世界的大门,里面一片漆黑,看不清情况,更让人觉得揣测不安。
“胡闹。主上吩咐过,不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准,踏进这里半步。”
花蝶往前迈了一步,拦在女子的面前。柳叶眉弯起一个弧度,眼神微怒的看着这个女子。她难道就不担心主上的安危?不,她比她们任何人都要着急。但是她也比她们任何人更清楚,主上的性子。
饶是主上对待她们,从不想是对待下人这般。甚至可以说,主上出奇的护短。可是,但凡主上决定的事情,若是有人违背了,这后果,任谁都担当不起。
她们一筹莫展的看着这烈阳,愈发的炎热。洁白的额头上,微微冒出些许汗珠。在阳光的折射下,闪闪的流淌。
花蝶咬着嘴唇,转头立在那里,稳着众人的情绪。主上不在,她便得替主上,好好守着。
“花蝶……”
终于,不知过了多久,从深邃的洞口中,缓缓走出一个身影。
声音带着一丝虚弱,犹如山间清泉缓缓流淌,从小石子旁边,润物细无声般,却又容不得人忽视。
阳光如同彩虹色的绸布,绚烂的迷了人的眼眸。一束束的光线,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林,投射在那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口,原本素白的长袍,就像是镀上了一层银光,熠熠生辉。
一袭白衣,三千墨发,郎艳独绝,恍若谪仙。
凤隐倚着石壁,光晕中修长的身影,如这树林中的翠竹般干净。昔日,公子一笑,饶是点缀了岁月。而这男子,素眸白袍,只立在那儿,却苍老了多少年华。
一众的门人,就恍若是湖光粼粼的湖面,被投进了一颗石子,因着湖水太过深沉,很久才泛起涟漪。
花蝶最先反应过来,连忙迎了上去。
“主上,花蝶……”
走到跟前,花蝶娇羞的行礼,正欲汇报,抬头,却撞见那人的眼眸。然后,她终于在这晨光中,瞧清楚了眼前之人的脸。
惨白的宛若一张白纸,恍若轻轻一碰,整个人都会化成碎片一般。他的眼神,一向是妖艳而又深邃的,而此刻,光芒就像是被乌云遮挡,眼中一片暗色,平淡到,恍然已经没有神彩了一般。
花蝶的心,刷的一下便提了起来。有些不知所措的站着,没有命令不敢上前却又忍不住想知道,他到底是如何了。
却不料,那人只是一直挂着一抹牵强的笑意。
好久,她才听到他说:“她如何了?”
即便是他没有道出姓名,花蝶也知道,他说的是谁。除了那女子,他还能说的是谁。
一双隐藏在袖口中的手,紧紧的拽在一起,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指甲镶嵌在肉中,流出殷红的血。
她抬起头来,笑容妩媚,举手投足间,皆是女子的温柔和柔媚。
“主上放心,皆按主上的吩咐办妥。花蝶,特在此等候,请主子回家。”
心中所有的嫉妒和不甘,都化作温柔的喃呢细语。若在平时,以凤隐阅人眼光之毒辣,定是也瞧出了一二分。可恰恰,他此刻命不保夕,却忽视了那一双温顺的眼眸,背后情绪的滔天变化。
点了点头,整个视线,都有些模糊起来。他低垂着双眸,有些自嘲的看了看自己不由控制,而在颤抖着的双手,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。
这一笑之间,整张脸上,便又多了一抹妖艳。
他缓缓的朝前走着,每走一步,胸口便似有一根针,在一针一线的穿插着他的心。那种窒息的疼痛,让他面无血色。
果然,那场交易中的后遗症,慢慢的开始呈现出来。
穿心之痛,痛在一肌一肤间。若是常人,怕早就昏厥了过去。可他是谁啊,他是凤隐。一个倾城的妖孽,一个骨子里骄傲,只有为她而折腰的男子。
他平静的走着,甚至都没有皱一下眉毛。除了这惨白的脸色,甚至走起来,有一种闲庭信步之感。
但,可真疼啊。
他苦笑着,嘴角,却已经没有力气勾起一个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