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发披散,柔顺如瀑漆黑如墨,一身白衣飘然若仙,她的左脸上再没有那个可怖的烧伤,犹如新荔般的容颜明艳动人,而明艳里另有一层婉转的清丽,渺渺秋水澹澹烟波,春山眉黛里巧笑清歌。
眼前的沈容,便是当年在河边投放莲灯的女子,温婉柔美,倾城绝色,然而眉间却不若当年那般纯净无邪,少了几分天真烂漫,多了一份成熟稳重。
“少风口里的容姑娘,就是你吗?”萧慕氾看着眼前殊色如此的沈容,自己当日昏迷时看见的白影应该就是她了。
只是,为什么她要让自己走呢?
“你的伤……”沈容注意到了萧慕氾的右肩,伤口应该是再次被撕裂了,渗出的鲜血将右肩染出了一大片的黑色。
萧慕氾垂首看了一眼右肩的伤,伤口处传来的疼痛也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。
沈容快步走到了萧慕氾身边,伸手扶着他,细声说道:“我们先回寨子吧。你的伤口得重新处理一下。”
萧慕氾也不再问她,什么答案,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沈容捡起了落在地上的药篓,挎在了身上,扶着萧慕氾往山下的黑风寨走去。
落日熔金,暮风徐徐。
黑风寨的汉子们,见太阳已快落山,沈容还没有回来,便聚集在了黑风寨的入口,商量着上山去找沈容。
“那个是不是容姑娘?!”正在汉子们准备上山找人的时候,一个男人指着正从山上走下来的人影,大声的说道。
二当家林义扭头一看,从山上走下来的白色身影不就是容姑娘吗?!可是为什么她的旁边还有一个人?关键是还被容姑娘扶着!
“容姑娘!”林义赶紧的跑上前,看清沈容扶着的人是萧慕氾后,脸上的表情霎时间变得有些难看了。
回头瞅了瞅了林少风,林义的眼神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,不是说送这小子出山了吗?怎么会从福泽山上下来?
林少风看着自己二叔凌厉的眼神,无所谓的摊了摊手,双唇阖动,无声说道:“不关我事儿。”
本来就不关他事儿,这福泽山那么大,谁知道这两人能够遇见啊!
“容姑娘,我来,我来。”林义笑眯眯的走上前,扶住萧慕氾的手。
沈容微微一笑,“那就多谢二当家了,把萧公子送到先生那边去吧。”
萧慕氾听见沈容生疏的称谓,心中没由来的泛起了丝丝苦涩,找了她整整三年,在她心里,自己却还是那个关系不大的萧家公子。
“好的,好的。”林义满口应下了,动作有些粗鲁的扶着萧慕氾往寨子里走去。
“阿容,我仍愿意你唤我穆凡。”走了一小会儿,萧慕氾忽然停住了脚步,回头看着沈容,眸子如墨玉一般,却燃着星星点点的璀璨。
沈容听罢,不由得顿住了脚下的步子,过往在脑海中飞快的掠过,心中登时便如浪潮翻腾,脸上的表情也染上了淡淡的忧伤。
林义听着萧慕氾的话,再看见了沈容脸上那淡淡的哀伤,心头便更加不是滋味了,“走了,走了!”粗鲁的扯了扯萧慕氾的左臂,拉着萧慕氾继续往黑风寨里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