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月娘手捧休书的神情无悲无喜,不嗔不怒,很平静,平静得就好像她手里拿着的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蔬菜而已。
“娘,你在想什么呢?”我关心地问。
“玉儿,这是娘的前半生,就这样过去了。”何月娘折起休书,叹了一口气。
我走过去,挽上她的胳膊,笑眯眯地说:“前半生受苦,后半生将会很幸福,你信不信?”
“信!”她笑,笑着戳我额头,啐道:“小丫头,就你嘴甜。”
可转眼,她就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,不无担心地说:“玉儿,赵奇的事你有什么想法?”
“能有什么想法?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我翻了个白眼,勾唇冷笑道,“反正他们别惹我,惹了我,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!”
说完“兵与水”,我回小屋,何月娘下厨房做晚饭,就这没多久的功夫,武秀去而复返,又来了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何月娘从厨房出来,冷冰冰地看着她。
我听到声音,也从小屋窗口望出去,不禁皱眉诧异地想:赵芝死了,却来了一个武秀,只怕这王金莲是想把她发展成第二个赵芝吧?
武秀站在院中,脸色为难地看着何月娘,无奈地说:“赵芝死了,豆腐没人会做,王金莲让我叫你过去给县太爷做饭……”
“我不去!”何月娘不等武秀说完,硬生生地一口回绝。
武秀脸色一沉,不客气地瞪着何月娘,双手叉腰道:“你着什么急!我重要的话还没说呢!”
“那你还有什么话,赶紧说!”何月娘也瞪着武秀,同样毫不客气。
“我过来只是传个话,你要咋做,我管不着!”武秀抿了抿嘴,深吸一口气,才说道:“王金莲叫你过去做饭!她还叫小玉姑娘过去陪桌给赵奇斟酒布菜!”
“什么?”
何月娘脸色一变,正想大怒时,武秀却阻止她,开口劝道:“我说你也别急着发怒,发怒也没用,要紧的是你该带着小玉姑娘到后山躲一躲!那毕竟是县太爷呀!等我一会儿回去,我就说你们不在家!”
“哈哈哈!让我斟酒布菜?县太爷的儿子好大的脸!”
从小屋出来,我背着手,一阵嘲讽的大笑,看着武秀,我挑眉说道:“这事不用你操心,你回去,就和王金莲说我一会儿就到。”
“玉儿!”
何月娘不知我心中所想,许是真以为我会去陪桌,连忙喊了我一声。
我对她摆摆手,笑了笑,不以为然地冷笑道:“这事娘也不用操心,也不用去做饭!我一个人去就够了!”
刚不是说了嘛!敢惹我,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!反正我都不是老苏家的人了,还有什么顾忌?这还得感想苏守坤的那封休书,上面明确写着他自愿与苏含玉、苏卫断绝骨肉恩情,从此两厢陌路,再无瓜葛,多好!
武秀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,转身离去时,她忽然说道:“小玉姑娘……你小心些。”
说完她就走了。
何月娘眼睛瞪得老大,伸手指着门口,转头气哼哼地和我说:“什么意思?这武氏什么意思?讨好?”
我倏地笑出了声,拉了她的手放下来,笑眯眯地说:“武秀又不是傻子,她心里通透得很,可比赵芝聪明多了。”
“我不管她是聪明的还是傻的!你是我女儿!”
何月娘一脸酸溜溜的表情,也不知想什么呢?!竟然吃这种醋,我也是醉了。
“知道了!”我睨了她一眼,颇为无奈地说:“放心吧!武秀充其量就是我后妈,她抢不走我!”
脸色一黑,我能说出这种话来,自己都觉得好奇怪,正想扶额哀叹时,却见何月娘反拉着我的手,担心地劝道:“玉儿,你别去苏家了,我觉得武氏说得办法可行,咱俩去后山躲一躲吧!”
“躲什么躲?躲一辈子?”
忍着翻白眼的冲动,我没好气地说:“瑞王都不能拿我怎么样,一个芝麻大的县令算个**啊!别忘了我身后还有只大恶魔呢!我不狐假虎威一次都觉对不起自己!”
“可世子根本不在这里。”何月娘有点着急。
我不以为然地反唇道:“在不在有什么关系?有他一个恶魔名头就够了!”
“那……那你想怎样?”何月娘说不服我,只好妥协地问。
“打!砸!”
眸光一狠,我冷笑出声,抬脚走去柴火垛,弯身便抄起劈柴的斧子。
何月娘变了脸,语气慌张之极,她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说:“不行!玉儿!他们好多人,光衙役就有四个,你一个小姑娘……”
“娘!我不是什么小姑娘!本姑奶奶我是‘东方不败’!武功厉害着呢!”
衙役有什么可怕?还不是纸老虎!姑奶奶我两斧子挥出去,保管吓破他们的狗胆。
“不行玉儿!娘不同意!”
天下没有不担心子女的母亲,何月娘也一样,我对此表示很理解,但是,哈哈!才不听她的!于是,我悠然一笑,在她不可置信地惊呼声中,运起内力,足尖一点,借力几步,便轻而易举地跃上了墙头。
转眸,我哈哈一笑,“娘,我去去就回!这一次,我定要将苏家砸他个稀巴烂!”
苏家人一直都以长辈自居,王金莲也一直都拿孝道压人,我憋屈了这么长时间,现在终于和他们没关系了,我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报仇!还磨叽什么?!我先爽了再说!
跳下墙头,我一路施展半吊子轻功,提着斧头来到苏家大门前,大摇大摆便进去了!
董春花、武秀、苏含英三人正坐在院子里洗菜的洗菜,淘米的淘米,还有另外两个官差衙役正站在屋门口说着话,他们几人一见我提着斧头来了,齐齐转过头看我,尤其董春花三人,立刻就站了起来。
“你怎么回事?怎么提着斧子就来了?县太爷正在屋里头,惊到他,你不要命了?!”
董春花的眼底惊慌乍现,她肯定已经看出我是来找茬的!便以县太爷的名头来压我,以为一个小小县令就能把我吓退?简直笑话留言试验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