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秀玲聊天,我才知道。
原来她和许环同是我的护卫,只是分班不同罢了,但我不明白,秀玲一个女子,为何要值夜班,多不安全,而许环一个男子,为何要值白班?
秀玲不好意思地红了脸,支支吾吾说是世子的意思。
我一分析,便是脸色一黑,难道许环晚上值班,会让北冥臻觉得不放心?
这家伙……想什么呢!算了,不与他计较。
不过北冥臻是不是也太草木皆兵了,我觉得我根本不需要护卫,也不会有什么危险。
但他如此做,一方面是因为担心我,另一方面也算是因郡主的事,防范于未然。
好吧,随他高兴就好!只是要辛苦秀玲了。
因为北冥臻只允许她在子时之后,在我家厨房的屋顶上睡会儿觉。
送走秀玲,我拿着礼物到何月娘的主屋,刚到门口就听见苏卫正与何月娘说章柯,说他被我气哭了。
咦?章柯来时,苏卫跑过去偷听了?我咳嗽一声,进屋,狠狠瞪他一眼。
苏卫小脸儿一白,又一红,接着,他迈前一步,抬起头,理直气壮地对我说:“姐!你为什么会喜欢世子?!他多可怕呀?你为什么不喜欢章二哥呢?再不然,你喜欢银面公子也行啊!就是不能喜欢世子!”
“为什么呀?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世子?”我诧异地看着苏卫。
苏卫撅起小嘴儿,搅着手指,十分为难地说:“我……我不要他做我姐夫,我,我怕他。”
哈!原来是这样!
也不知道苏卫的话,传到北冥臻耳里会是怎样的感受?
我将礼物放在桌上,蹲下身,扶着苏卫的肩膀说:“小卫,姐姐告诉你,早晚有一天,你不会再怕他的。”
“为什么呀?”苏卫天真地问。
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站起身,与何月娘说起了她成亲的事,还将我要开酒楼的想法说给她听,并问她有没有兴趣搬到京城去住。
何月娘没多问,只说与章宗亮商量之后在下决定……
第二天开始,我便与何月娘跑京城,备嫁妆,忙碌得不可开交。
当然,北冥臻看似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,但他并非无事可做,肯定也忙,不可能天天都跟我腻在一起。
有时,他来不了,会让许环或秀玲给我带一些礼物,有时会带话,也有时,他会半夜潜进我屋,脱了衣服爬上炕,抱着我睡到凌晨,然后,他会不小心地留下一两根长发,飘然离去……
忙了七天,章柯的情绪明显好多了。
他那日哭了一通离开后,第二天倒还和苏卫他们跑步去了,只是他似乎越来越沉默,就好似少了阳光一样。
就算他驾着牛车带我和娘亲进城,也不怎么爱说话。
唉,没娘的孩子啊,都这么可怜,还有北冥臻,也是没娘的孩子哦……
好歹忙过去了,章柯的情绪好转,何月娘也停了豆腐生意,整日窝在家里绣嫁衣。
章宗亮那边加快盖房的速度,连君子禄都被拉过去干活了。
不过,他与何月娘商量的结果传过来了,说是想暂时留在苏家村。
我倒是没意见,等以后攒够钱,开启我谋划已久的纺织业时,苏家村便是我的厂房,章宗亮等人也会成为我最得力的助手。
闲下来之后,我才想起姚汐寻姐的事,但因方冰是瑞王近卫的关系,若与此事有利益冲突,我便不好再插手。
第二天早上,吃过早饭,坐上村口的牛车,我决定跑一趟京城见见姚汐,顺便收一收房租。
下了牛车进城,又雇了一辆马车,我直奔自己东半城的房子。
姚汐姚公子正在院里,听见敲门声过来开门,一见是我,便温和地笑了。
“原来是苏姑娘,好久不见了,快进来。”
我就说当初看见他怎么会觉得眼熟呢!现在一细看,他和田梅还真挺像!
坐在院子里,姚汐付了房租,我淡定地与他东拉西扯,聊了聊秋闱,问了问功课,便在他奶嬷嬷提篮买菜回来时,和他聊起了寻姐的事。
“你来京城两个多月了吧?可有找到你姐姐?”轻啜一口茶,我淡然开口。
听到这话,姚汐放下茶杯,摇头苦笑道:“尚未找到……我也不知要到哪里去找。”
是啊!他一个书生,想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找一个人,没有银子打点,根本无法成事,但世上的事偏就这么巧,也许我的邻居就是他要找的姐姐。
“你姐姐为何会在京城?可以说我说说,也许我能帮你。”
我这话说得不假,如果他姐姐真是田梅,而田梅也愿与他相认的话,这个忙我倒能帮,不过举手之劳而已。
姚汐看着我,嘴角弯出一抹苦涩的圆弧,叹道:“家丑,只怕说出来会污了姑娘的耳朵。”
北冥臻也说过,说方冰原是姚家的护院,不知何故,竟拐了主家的庶出小姐私奔,倒也算是一桩家丑,可我看田梅的样子,软弱又胆小,怎么看都不像胆敢私奔的人。
我笑了笑,看着姚汐,故作不以为意地轻松,问道:“可是与人私奔的吗?”
姚汐的眸瞬间布满无地自容的愧色,下意识问我一句:“苏姑娘如何知道?”
书呆子就是书呆子,他这样一说,岂不就是承认了,我笑了笑,轻声说:“话本子都是这样写的呀,有什么奇怪。”
“姑娘通透……呵呵,还真猜对了。”姚汐自嘲一笑,垂眸沉默,他看着桌上的茶杯,幽幽出神,片刻后才抬眸说道:“家姐与人私奔,也是迫不得已,若非是她,只怕我们姐弟……会被害得做出那等**之事……”
**?天啊!这种事对一个以礼教为信仰的书呆子来说,会比凌迟更加生不如死!
我愕然看着姚汐,看着他眼里的痛,悲,甚至是浓浓的恨,我突然就不想听了。
“姚公子,伤心事莫在提起。”
姚汐却忽然笑了,轻叹一口气,低声说道:“两年了……如今,若有人愿意听,我倒想说说……苏姑娘愿意听吗?”
我勾唇微笑,拿起桌上茶壶为他倒上茶水,真诚地看着他,“如果能为姚公子排忧解难,你既愿说,我便愿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