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玲拿着信走了,可这信却影响了我一天的情绪,心情不好,面色不好,就连午饭都吃得食不知味。
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,午饭过后,我带着木讷和另一名暗卫跑去了施工工地,用忙碌来安抚自己不踏实的心。
直到日头西下,秀玲才从京里回来,她到工地上找我,和我一起回了章家大院。
秀玲说许环和锦王等人都看过信,但并不能百分百确定是不是北冥臻的亲笔,于是信被锦王留下了,王爷打算将信带去宫中做字迹鉴定。
我听了,吃一惊,怎么古代也有鉴定字体的技术吗?没有精密仪器,如何鉴定?
秀玲解释说,只要笔迹参考资料足够多,鉴定官便会轮流进行人工鉴定,最后得出正与反的结论,再由正反两方进行正反论证,二十名鉴定官,只要有一方的鉴定人数达到十六时,鉴定结果便会成立,但这一过程,至少需要三至五天时间。
听了秀玲的解释,我忽然就不急了,因为我想通了,不管这信是真的还是假的,倘若北冥臻三十天没回来,妈的!与其我在家当个怨妇,不如姑奶奶我杀去江南,当面找他算账!
此事一想通,心情也跟着变好。
说完信的事,秀玲从怀里又掏出两封信递给我,我一看,哭笑不得。
秀玲就在京城好不好,有话带回来就可以了,许环还非要写信。
先看主子亲启。
好吧!不是情书了,却是满纸对我“狠心”的抱怨和控诉。我摇摇头,收起信,又看日报,与昨日大同小异,只是多了另外两条信息。
信息一,“北冥臻”游湖,满船艳妓。
信息二,苏含英不在大牢,已放多日,去向不明。
“北冥臻”如何,我已完全不在意,可苏含英的去向就令我意外了,居然已经放了,可她人在哪里?奇了怪了,什么叫去向不明?难道她也失踪了?
折起信,放进抽屉里,秀玲问我:“主子,过几日便是京兆尹的喜宴,主子可去?”
去吗?说实在的,我和韩齐良韩大人一点都不熟,真不愿意去,而且我也不喜欢那种虚与委蛇的虚假场面,去与不去,还没想好,便对秀玲说:“不是还有些日子吗?到时再看吧!若我不去,就让许环代我跑一趟,把贺礼送去也就是了。”
吩咐秀玲下去休息,我心思一动间,又想起了大妖孽。
刚叹一口气,苏卫便来找我,说要让我陪他玩儿。
这孩子自从二个哥哥和许环走后,就像少了玩儿伴似得,整日无精打采。
“好啊!姐姐陪你下会儿棋吧!”下棋必须静心,我这是要强迫自己淡定啊淡定!
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天天忙,日日忙,让自己忙得像陀螺,忙得再没空想念北冥臻。
一连五日,我不是跑县城就是跑工地,不是亲自去买施工原材料,便是亲自跑招聘。
五天下来,每天到家,除了吃饭洗澡便是倒头大睡,把自己累得像条狗。
不过这五日的收获也是蛮大的。
村里这边,章宗亮带着工人将所有房屋的地基都已垒造完成,医馆再有一两日便可投入使用,医生和医女也招聘了四名,就等着正是驻进苏家村。
家里收到章俊和章柯的家书,两人已平安到达飘渺峰。
许环那边传来消息,第一架齿轮织布机试验成功,众工匠们正在加紧制造另一架。
驻守县里的陆箫也有好消息,不但绣娘招收的工作完成,同时还收集到了大量的棉线。
他还汇报说赵德做事也很兢业,捕快制度改革基本初具成效,他为杀鸡儆猴,竟将平时最多怨声的捕快直接抓进牢房,并勒令自己儿子收敛行为,不得做出任何欺压百姓的事。
县衙改革的消息一经传出,百姓口口称赞,多多少少也算对我这个县主有了改观,而那些说我坏话的谣言,并没查出有什么幕后黑手,多半是百姓们以讹传讹而已。
不过有好消息,自然就会有坏消息。
锦王府带来话,说北冥臻的字迹已完成鉴定,亲笔所写的认定数已达十六人。
但是我已经看开了,不管书信真假,到时候我杀去江南就是了。
另一坏消息,方冰、苏启依旧杳无音信。
可最坏的消息却是锦王与皇上秘密派往江南的探子全部失了踪迹。
一听到这消息,我就觉得北冥臻去江南“出差”这件事越来越诡异了,总觉得好像有一只黑手正掐在至关重要的信息通道上。
这种怀疑越发令我谨慎,我甚至都想好了,如果我去江南寻找北冥臻的话,必然会无声无息地走,除了带着同去的人之外,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知道,哪怕是身边最亲的人。
早上姚汐姚公子过来,告诉我后日便是秋闱考的开始,他打算明日带着田梅一起回京城,问我要不要回去。
我正好也有回京的打算,因为织布机已经打造成功,我早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看看了。
苏家村这边全权委托给章宗亮与何月娘就行了,所以我跟姚汐说,明日我会派马车接上他们一起回去。
第二天,收到消息的许环亲自带着三辆马车过来接。
他一看到我,眸光如星,笑容灿烂,开着玩笑说:“七天啊!小爷我过了七天啥日子啊!?孤独寂寞冷啊!主子要是再不回去,小爷我就要和太阳私奔了!”
我听了只是笑了笑,并没多说什么,转身就吩咐众人收拾东西,并让杨三驾着马车去接姚氏姐弟。
这次回去,我本想低调,然而三辆马车太过显眼,想低调都不行,还是惊动了村民们。
去时基本和来时一样,全村人都放下手中活,跟着爹娘一起将我们送到村口。
“别送了,天冷,快回去吧!”
“好,我们这就回去,村里的事你就放心吧!有事我会找人去大宅通知你。”
“玉儿,娘舍不得你……”
章俊章柯都走了,如今我也要回京,别说何月娘不舍得,就连后爹章宗亮都有些惆怅。
村口马车前,我勾着他俩的脖子抱了抱,笑着说道:“我又不是出远门,用不了几天就回来了,你们在家乖乖等我。”
安慰完爹娘,又和苏卫说了说话,我们这才上了马车回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