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>轩辕念回凤栖宫途中,见宫中景色甚好,放慢脚步边走边欣赏。突然听到有一女子的哭声。
轩辕念转身询问云岫:“这是到了哪?宫中不得啼哭,她竟然敢,莫不是哪个不得宠的妃子?”
云岫答道:“这是先太后的寝宫。”
“先太后的寝宫?原来如此,云岫,我们去看看吧。”
轩辕念进了宫门,只觉得萧瑟,与杨太后的宫中简直无法相比,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“时过境迁,若不是风翎羽念及旧情,这里恐怕早已换了主人了吧?”
语气有些悲凉,转而却是不屑,“人都死了,留着这宫殿又有何用?真是碍眼啊。”
云岫不发一语,只要所有跟傅流瑜有关的人和事,轩辕念便格外的敏感,格外的刻薄。
轩辕念继续往前走,便发现了一个穿着一身粉色衣裙的女孩,看其衣服的质料,虽比不得云岫衣衫,但也强过寻常人家的小姐,心下觉得,汤嬷嬷,倒是真的宠爱她啊。
那女孩见轩辕念来了,急忙求饶:“奴婢知晓不得在后宫啼哭,但奴婢养母去世,奴婢一时悲伤不能控,还请主子饶命。”
轩辕念心中虽是不喜,但脸上还是微笑道:“你是在为你的养母哭?”
那女孩见轩辕念面色还好,便大了胆子,点头道:“是。”
轩辕念低头看了那女孩一眼,顿了一会,方才笑道:“看来你也是个孝顺的孩子,但这后宫之中不得啼哭,本宫今日见了,倒是能替你隐了,可若是别人见了,就不知是什么光景了。”
“谢主子,雪儿定会记得主子大恩。”女孩急忙叩首,心中只觉得自己遇着贵人了,若是遇着旁人,可没有这般好说话。
雪儿?汤嬷嬷啊,你倒真是,会起名字啊。
雪儿,轩辕雪,你是觉得,这个名字会让我手下留情,饶她一命吗?我轩辕家绝情断义,真的轩辕雪都被打死了,这个假的,留下何用啊?
“无妨,小事罢了。”轩辕念转身离开时,还笑着瞥了那女孩一眼,转身之后,面上却是一片清冷。
傅流瑜、傅雨柔、汤嬷嬷、轩辕雪,还有,雪儿,本宫便送你们一家人,团聚吧。
走在回凤栖宫的路上,云岫低声问道:“主子,点、线,还是面?”
轩辕念莲步微移,抬头看着旁边的树叶落了下来:“多久?”
云岫低声回了三个时间:“立刻,三日,半月。”
诸位看客,且听我说,刚才云岫与轩辕念的对话,是轩辕念定下的密语。
点,便是只杀一人。
线,便是只杀与这个点有直接关系的人。
而面,便是借机除去所有潜在的敌人。
而云岫说的时间,是指查清楚各种关系的时间,而不是除去这个人的时间。
轩辕念伸手接住了一片落叶:“冬日了,叶子该落尽了吧?留着,难免令人生厌。”
说罢,便收回了手,最后一片叶子,终究归了大地。
轩辕念看着叶子落地后,似有意又似无意地踩了过去,轻声说了一句:“走吧。”
回到宫中后,轩辕念见了天岚,又是一派小孩子作风,拿起天岚面前的桃酥便往嘴里塞,一边吃,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:“丝兄师兄,责过真好次这个真好吃。你要不要次你要不要吃?”
说着,便将一块桃酥送到了天岚嘴边,天岚看了一眼,笑了笑,直接咬了下去,咽尽后方才说道:“嗯,不错。”
轩辕念看着手上的桃酥,扔进了盘子里,笑意未达眼角:“自是不错,就凭轩辕这两个字,这宫中也得把最好的东西给我送来。但,我想要的还是竹幽子做的桃酥。”
天岚自是知晓轩辕念话中的含义,轻轻敲了一下轩辕念的脑袋,有些委屈的说道:“师兄在这里,你怎么只想着竹幽子啊?”
轩辕念生气的说道:“师兄,别乱说,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。”说罢,便气鼓鼓地不再看天岚。
天岚看着轩辕念,也不再逗她,郑重的许下了承诺:“放心,师兄会带你离开的。”
轩辕念点了点头,心中却是有些悲凉,师兄,这其中的代价又有多大呢?
看着轩辕念脸上的神情,天岚将其搂在了怀里,轻声说了一句:“念儿,一切交给我。”
轩辕念只觉得困意袭来,眼皮不由自主地阖在了一起,低声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天岚看着怀里的轩辕念已经睡熟了,便起身将她抱去了寝宫,刚刚放在了床上,便感受到了身后冷冷的目光,天岚轻笑,并不在意,细心为轩辕念掖好了被角。
转身,便见云岫站在了那里,云岫冷冷的看着天岚,天岚却嘴角含笑的看着云岫,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,既不开口,也不离开。
许久,云岫说道:“我们去外面谈吧。”
天岚坐在了轩辕念身旁,不顾云岫微微皱起的眉头,笑道:“就在这谈吧。念儿不会醒过来的。”
云岫瞳孔一缩,她当然知道天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语气已经有些不善了:“你对主子下了药?”
若不是忌惮天岚身份,云岫此时已经对天岚动手了,任何人都不能对轩辕念下药,任何人,都不可以。
天岚似是嘲讽地看了云岫一眼:“你不也让月狐给念儿下蛊吗?”
云岫顿时无言了,随即正色道:“我自会去森罗殿领罚。天岚,我知晓你是主子的师兄,但还请你万事有个分寸。”
云岫与天岚也没绕什么圈子,便直接警告天岚,跟天岚玩智商,只有被玩的份,不如直接亮明底牌。
“你的主子是谁?”天岚并未直接回应云岫,还是问出了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“轩辕念,云踪主人一生只认一主,生死只随一人。”云岫并未思考直接脱口而出。
天岚看着云岫有些玩味的说道:“究竟是轩辕念,还是轩辕昭德?”
云岫一愣,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,云踪忠于轩辕家继承人,但实际上,云踪永不能背叛的还有轩辕家家主,究竟应该忠于何人,云岫从未想过,云踪也从未想过,因为这两者的目标从来都是一致的。
等等……
云岫的眸子突然收缩,盯着天岚问道:“你什么意思?主子她,她要……不行,绝对不行,即便你是智圣,也敌不过轩辕家,你根本不知道死侍的恐怖之处,你会害了主子的!”
天岚看向云岫,眼中有些明显的疏离:“云岫,你只需要知道,你的主子,到底是轩辕念还是轩辕昭德,其他的跟你无关。”
“怎么会无关,那是我从小到大看着长大的念儿啊,我当做妹妹守护的念儿啊!丞相是真的会杀了念儿的,当年他竟然将念儿扔进森罗殿,只因为念儿不愿去天机山拜师,如今若是知道念儿想要离开,毁掉他规划的一切,他一定不会放过念儿的。天岚,我只要念儿活着!”
云岫情绪第一次如此失控,轩辕昭德为人她很清楚,如果轩辕念离开的话,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,将轩辕念这个家族叛逆诛杀。
“可念儿不想做笼中鸟,若是放任她在南燕皇宫,恐怕,才会真的给她招来祸患。你与念儿数年的情谊,那是血肉堆成的,你真的觉得,她会安安稳稳地留在这里吗?
若你真的为她考虑,就应当想想,她要的究竟是什么,而不是你想让她要的是什么。我不需要你反抗轩辕家,只要你隐藏一些事便好。”
天岚第一次跟人解释这么多,若不是为了轩辕念,云岫这种身份的人,他是不会多言的。云岫,太危险。
云岫自然知道天岚说得有道理,她也不愿轩辕念在宫中这般生活,可她更不愿看着轩辕念死。
死还是如死一般的活着,念儿,你会选择哪一种呢?
不,你已经选择了前一种吧?
“男女有别,还请智圣移驾。”云岫冷冷地说道,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选择,但她知道天岚在此处是不妥的。
天岚闻言起身,为这种事跟云岫吵是完全没有必要的,离去时却一句话诛心:“对你来说,念儿终究是主,而不是友。”
待天岚离去后,轩辕念突然从床上起身,定定的看着云岫,无悲无喜,云岫姐姐,你还真是,一个很麻烦的存在呢。
云岫突然觉得身后有异,猛然转身便看见轩辕念正看着自己,神情如同千年的风雪,令人心寒,也不多说什么,只是看着轩辕念,似乎是在想天岚走之前说的那句话。
“云岫姐姐,你若愿意,便为我守着这个秘密,你若是不愿意,今日便离宫吧。”轩辕念淡然开口,我舍不得杀你,那你,舍得让我死吗?
云岫闻言有些惊愕,随即转身离开,没跟轩辕念说一句话。
轩辕念也不喊,也不追,这件事,还需要她想清楚的好,若是日后反了,多年的情分没了不说,恐怕有些人的命,也要枉送了。
想着,从手上逼出了一只蛊,姨母,这鄢都洛家的蛊术,果然有用的很。浅浅一笑,便又卧了下来,好似刚刚并不曾醒来。<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