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天行脸色越发沉静,但仍未开口接话,似乎魏修能的挑衅于他而言毫无意义。
惠德佑看在眼里,心中也不免有些焦灼,勉强笑道:“不论如何,且先赶去再说罢。”
魏修能轻哼一声,大摇大摆的先行走开。虽然眼下他的品级还不及惠德佑二人,但等到他的外甥登基,往后只有这些人看他脸色的份。
惠德佑松了口气,正要招呼身边的青年同行,左天行却眼睛眨也不眨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,只剩惠德佑一脸窘迫站在原地,半晌才愤愤地一甩衣袖跟了上去。
三人前后脚来到聆心阁前,一路自然互不通气目不斜视,待通报过后进入,却发现已有两人捷足先登在里间静候。
“参见康王、中山郡王。”三人立即行礼,惠德佑声音最大,魏修能虽不敢怠慢却也没有多少恭敬之意,至于左天行更是面色冷漠,抬起头来后一双眼睛冷冷地戳了一眼坐在左首的西陵屹,方才垂下视线。
先到的这二人正是康王西陵屹和中山郡王西陵豪。冷不防被左天行这样刺了一眼,西陵屹心头好容易按下去的火气又涌了上来,加之想起方才在延寿宫内被太后一番不软不硬的训斥,他捏了捏拳头,冷笑一声,“世子回来得可真及时,看这风尘仆仆的模样,竟是尚未回府便径直进宫来?”
左天行垂眸道:“听闻娘娘因宫中走水受伤,心中担忧,不知贼人如今是否已归案,便先往宫中走一趟。”
“是么?”西陵屹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中山郡王西陵豪,“此事太后全权交由郡王负责,想要知晓办案进度,世子不妨问问他。”
左天行这才抬起头来,淡淡地看向西陵豪,抱拳道:“有劳郡王费心。”
这位中山郡王与西陵屹以及暴毙的先帝西陵峙同祖,年岁较西陵屹略长几岁,白净的面皮和小撮胡子又让他年轻了几分,看上去似与西陵屹同岁,但毕竟爵位低了一等,神色不如西陵屹那般倨傲。
见左天行施礼,西陵豪也连忙还了一礼,叹道:“此事干系重大,本王自当竭尽全力。只是线索难寻……”
“怕是郡王根本没有尽心尽力吧。”西陵屹冷冷地道,“分明四处询问了证人,难道没有所得?大火现场的痕迹是否有查验?贼人纵火的时辰恰逢千牛卫巡视完了永和宫,是否是宫中某人所为——郡王莫非想不到这些?”
隐在梁上的人眸光闪了闪。这些细节确是非常关键,但在西陵屹口中一一说来,倒像他全然不似背后主谋,而是在耐心指导人从何处下手。
难道她竟推测错了?纵火的幕后主使当真不是西陵屹?
西陵豪沉默片刻,似十分谦和地接受了,“康王殿下说的是。”
梁上的谢灵焉眉梢一挑,何时中山郡王变得如此恭谦有礼了?
“皇弟当真能力不俗,本宫倍感欣慰。”温柔且平和的声音忽然自内间传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