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兄长的无恙,她的心里倒是放松了不少。只是他好像也依旧没有回答,他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。
但是,陌芷鸢也懒得去问了,他,与她还有何相关呢?
“我观察了一下,这四周,皆充满了迷阵。应该是由一生能产生幻觉的花粉作为主要的支撑,但眼下我们没有解药。所以这一切,只能由自己判断。
这个地窖不长,我们只要顺着前方,便能走出去了。只是千万不要被这大大小小的迷阵给困住。”
他温和的笑着,不知道是不是陌芷鸢的错觉。自从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,陌芷鸢倒是觉得,他少了几分让人仰视凝望的高高在上,整个人都柔和而温暖。
但是,陌芷鸢实在是见识了他太多不一样的面貌,真真假假,她都快分不清了。
不就是要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幻境吗?她真是的存活于这世间,可遭遇的残忍又何常不像是在幻境之中。
没有再看他一眼,她转身,头也不回的便往前走去。
“鸢儿。”
春色绚烂,鸟语花香一片。种满了芍药的山坡上,一身华服的夫人,优雅的站在那里,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。眉眼慈祥,眼中的柔情仿佛能滴出水一般。
同样一双相似的睡凤眼,相似的五官,不是陌府的陌王妃,还能有谁?
“怎么还愣在那里?你这丫头。”
像是有些埋怨一般,陌王妃朝着她招了招手。
“娘亲。”
陌芷鸢不敢置信的喃喃道。
“不要让你姨娘和墨晔等久了。”陌王妃笑着走了过来,宠溺的拉着她的手,缓缓的朝前走去。
那样温暖力量,透过指尖传递到她的手心,让她一阵的鼻酸。
“娘亲。”陌芷鸢看着她的背影,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“你这丫头,今天怎么这么奇怪。”听着陌芷鸢的声音,似乎有些哽咽。陌王妃回过头来,摸了摸陌芷鸢的额头,担忧的问道。
“没没没……鸢儿只是觉得,今天娘亲可真好看。”陌芷鸢摇了摇头,将眼底的情绪收敛住,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。
“还是你这丫头会说话,不像你兄长。今日出门的时候,他还说我这身衣服,太过于素了。”
陌王妃浅浅的笑着,宛如这山间的一株素色芍药,越看越有风韵。
“兄长一向如此。”陌芷鸢调皮的笑道。
母女俩对视,都不约而同扑哧的笑出声了。
“王妃。”从山坡上走下来,远远的听见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,在唤着他们的名字。
“鸢鸢。”待到他们走近,一袭白衣的男子,浅浅的说道。陌芷鸢见他缓缓的抬起头来,愣了片刻。随后又释然了,也对,凤隐就是墨晔,自然而然长大后的墨晔,也便是他的样子了。
“墨晔。”
陌芷鸢一脸平静的念道。
“我母亲在不远处等待,特意派我出来接你们。”像是没有看见陌芷鸢片刻的停顿,他语气如常,进退有度彬彬有礼
,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。
“好。”陌王妃温和的笑着,青丝盘成一个端庄的云髻,端庄大方。
三人就这样站在坡下,四周皆是花开,笑得一脸灿烂和温和。
微风吹过他们的发间,墨发交织在一起。陌芷鸢伸手,将凌乱的头发,撩至耳际。却撞见他望向自己,如水般的眼眸,温润如玉,仿佛如这漫天璀璨的星空。
反正,都只是在梦境中。
陌芷鸢这样想着,心神便有些荡漾,她也不知为何,只觉得,心里甜甜的。
“鸢鸢,小心——”
突然,陌芷鸢被墨晔一把拉至身后。不知什么时候,四周多了一群黑衣人。带着桀桀的笑声,朝着他们走过来。
这个场景实在是太过熟悉了。条件反射一般,陌芷鸢整个人背后都发凉,紧张的看向自己的母亲。
只见墨晔却不知什么时候,早就护在了陌王妃得到身边。
“鸢鸢,带着王妃先走,不要回头。”
他低下头,附在她的耳边,浅浅的说道。幽幽的香味,传到了她的鼻尖。
“嗯。”
她拉着母亲,一路奔跑着。和小时候,出现的画面不一样。没有人追杀他们,而且一直跟在她的身边。她们一路跑着,四周的芍药也像是她们的守护神一样。
在她们的身后,一男子坚定的站在那里,一袭白色的长袍,眉眼如画,妖艳却又淡漠。他轻蔑的笑着,目光淡然的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黑袍人。风吹动他的墨发和长袍,他不动声色,一笑,便已经赢了这天下。
陌芷鸢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只是觉得跑着跑着,四周的景象,变得越来越一片空白。然后莫名的自己,便醒了过来。打量着四周,依旧是一片黑暗,只余下不远处,一盏暗黄色的烛火。
果然,只是一个梦境啊。
她百感交集。
没有在多言,继续朝前走去。
只是,她没有注意到。在不远处,提着烛火的身影,微微的颤了一下。凤隐看着自己的双手,终于,露出了一抹笑意。这笑容,刹那间宛如花开。
这一次,我终于能护住了你们。
没有说话,默默的跟在陌芷鸢的身后。
他的脸色,已经愈发的惨白。算是连最后一丝血色也被人生生的抽干了一般。如果有人触碰到他的手,一定会被他冰冷的体温所震惊道。
“兄长,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沿着长长的黑暗的小道,走了很久,见前方一片光亮。陌芷鸢有些诧异,难道就这般走了出来?
“可担心死我们了,你不知道你师兄为了找你,都快疯了。”如花在旁边,虽然是不住的埋怨,但还是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。
“小姑子,你这般热情我都快受不了了”。陌芷鸢调侃道。
总算是走了出来,真好。阳光洒在她的身上,痒痒的,特别的舒服。她仰着脸,回想着,在这洞府的每一幕。
转头,见陌煜神色木然的站在那里。
陌芷鸢想了想,许是景田的事情,对他造成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。
她好想告诉他,在梦境中她看到了母亲。她的音容相貌,和她在梦中千千万万回,都一模一样。她牵到了母亲的手,一如既往的柔软,让她感觉到有力量。
她就这般想着,云层微微的遮挡住了太阳。从云层中投射出来的光芒,像是一根根柔软的箭,轻轻扫过她的脸。
突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,旋转着转身。裙摆和衣袖上面,纹绣着的芍药,一瞬间盛开,美艳不可方物。
就像是在梦境中,和母亲一起走过的那片芍药花开的山坡。
对呀,她怎么能忘记了?
当时和她一起走过的,还有一人。
她旋转了一圈,兄长在师兄也在,还有如花。
可是,他未曾出现。
她突然笑了起来,笑的很是灿烂。陌芷鸢很美,笑起来的时候更是美艳。然而她却极少笑,总是一副冷清的模样。可眼下这般,她的眉眼,却宛如一朵,盛开正好的芍药,让人移不开眼眸。